强尼带领着林恩和斯朵魑渡过了斯朵魑居住的河流,又向东走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进入了一片树林。这篇树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要藏匿一个人的工作室那是足够了的。
时间俨然就要进入冬日,这里的树木早已脱去了它们青翠的衣裳,一层层枯裂的纹痕在身躯之上蜿蜒攀折。还顽强的拉扯着枝干的叶子在一阵一阵的寒风中抖动着,这个被它们所依存的巨大家伙已经没办法再去给它们提供养料了,它们在寒冷中也如人类一般瑟瑟发抖着,发出“飒飒”的颤音。
每时每刻,都有着叶子向下,悠悠地,旋转着,坠落至地。
三人踩着地面堆积的厚厚一层叶子一步步走着,每一步都会带来清脆却显得无力的响声,“刷啦”、“刷啦”。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那里显然是被人开拓过,有着一个小木屋,木屋旁随意摆放着很多形形色色锻制工具。这里便是丁姆普·谢尼的工作室。
“钉子!~~~”
强尼在门外喊着。
“……嗯?”
屋里传来一声软绵无力的回应。丁姆普似乎是还没睡醒。
“钉子你帮帮忙啦!”
“不行!”
丁姆普坐在一只板凳上,看着强尼双手合十低下头向自己求情。不管强尼是的请求是有多么恳切,但是,钉子始终难以答应。他把头摆向一旁,故意不去看强尼那可怜的眼神。丁姆普双手环在腰前,嘟着嘴,时不时地会发出“哼!”的声音,似乎是表达他在不满。
“我为什么要帮助这个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野小子?”
“这个……”
强尼稍稍担心地转回头看向林恩。公主大人的表情似乎……阴晴不定呢。
(被比自己还小,而且是地位低下的平民说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野小子”……)
林恩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眉头在不断地抽搐着,鼻子在不断地抽搐着,嘴角在不断的抽搐着,整个人都在发颤似的不断抽搐着。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林恩心里正在想的是这么一件事:如果是父王与母后,他们会怎么做;如果是缪洛塔,他又会怎么做?……一直这样思考着是难以得到什么结果的,因为林恩还不懂,她不明白,同样她也没有他们的思考模式,她还无法计算出什么大量的信息,她还无法去看透一个人是怎样的——她更不懂缪洛塔的。
女孩苦恼着,她苦恼着自己的脑海之不过是一直在脑海重复“如果是他们他们会怎么做”这个问题,而不是思考进入这个问题内部。她想不到任何事。
女孩苦恼中。
丁姆普继续无视他的朋友,只见他左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白色的钉子,举国头顶对着阳光进行观察。
说那是白色的其实有些错误,它本身其实是透明的,只是在那细细小小的钉子身体之内,还存在着数不尽的细小孔道,一条条孔道曲折环绕穿越堆叠,使得这枚钉子看起来像是白色的。
“你在做什么?Kero?”斯朵魑凑上前,蹲下身,与丁姆普在同一个视角看那枚钉子。钉子被阳光穿透,渲染出一层金黄色的光辉。白色与金色交织,相互晕染着对方,相互交融,光芒在内部似乎正是在流动着,令人觉得这是一个活物,这是一个有着生命的东西,那流动着的东西正是它的血液,而这些不断鼓动着的血液像是在不断创造着什么东西,创生着什么——斯朵魑是这样认为的。
这就是丁姆普的工作。
在他的眼中,这些流动着的“血液”正是构造出了一幅幅器械的设计图,丁姆普只要按照他所看到的设计图去进行制造,就可以打造出一个个神奇的器械。“这是我的工作。”丁姆普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他知道斯朵魑即便是看得再仔细,也是没办法能从这枚钉子之中看出什么东西来的。
林恩看着这样慵慵懒懒模样的丁姆普,她还在努力的想着要怎样才可以使得丁姆普帮助他们。
锁着眉,咬着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目标。或许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这种表情出现的几率是越来越大了,她所要担心的事情越来越多了,或许这些事一直就缠绕在她的身旁从未离开过,但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来帮助她解决什么事情,她明白的,现在的她要改变了,她——要为自己负责!
求情?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恩猛地摇了摇她的小脑袋。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她是任务她做不来的。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因为她是一个骄傲蛮横的小公主,而是她从小就这样被人要求的:第一,不能请求任何人的帮助;第二,所有的事情都靠自己。这便是王室的教育,这教育会让你变得小心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它会让你心思缜密无时无刻不在思考所有人下一步所走的道路,它会让你怀疑自己所见之外的一切,它会让你的内心只能容得下自己一个人。林恩现在还不知道遵守这样的教育最终会变得怎样,而违背又会变得怎样。
不过,显然公主殿下她更忧心于当下。
林恩想要去天空的城堡,去找sky,问他什么东西能够实现人的愿望,还要问他这种东西要在哪里才能找到,这个便是她现在的目标。然而在这目标之前,必须要让丁姆普做出一个能够载他们飞入天空的机器。或许还可以找别的人,但是,当前还知道谁是可以做到那种事情的人呢?丁姆普的帮助,可能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强尼已经提出过请求了,但是遭到了拒绝。斯朵魑只是在丁姆普旁边呆呆地和他一起看着一枚钉子,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求情的意思。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一步一步庄重地走到丁姆普身前,她的身影恰好遮盖了丁姆普手中的钉子,原本还流动着金色生命能量的钉子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两人四目相对。
“请……”
“——我拒绝!”
失败!大失败!
这股挫败感是怎么回事?!它一路从脚底疾奔到了脑袋,引起林恩身体的一阵震颤,又是从头顶急坠至脚面,引起全身一阵酥麻,又羞又恼的林恩脖子以上部位完全变得红彤彤。
“你、你你你你……!”
这股挫败感让她说话打着结巴。
“我、我我我我就是不愿意!”似乎是为了故意激怒林恩,丁姆普特意学着林恩当前这种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的表现回话,取笑着她。
羞辱感真是更上一层楼,林恩的身体开始颤抖,眼角已然有泪水要溢出来。
“请,”丁姆普始终没有正眼瞧过林恩:“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挥手。
这是示意让林恩让开,不要挡着他的钉子晒太阳。
“……”这是继缪洛塔之后第二个敢用如此轻蔑的态度与她对话的人!“你是大混蛋!你是缪洛塔二世!”说完这句话,林恩就转过身跑了,疾步,如逃跑一般。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树林之中。
在一旁一直手心攒着冷汗的强尼追着林恩也离开了。
“缪洛塔二世是什么意思?”丁姆普歪着头看向林恩消失的地方,疑惑道:“她是什么人,怎么敢直呼国王的名字?”
“缪洛塔二世就是说现在这个国家国王的孩子喽,kero!”斯朵魑以字面意思对丁姆普解释道。
“说我吗?”丁姆普指着自己。
“不知道!Kero。”斯朵魑耸耸肩,“你多大了?Kero?”
“8岁。”丁姆普伸出两只小手向斯朵魑比划着,他的小脸上挂着满满的优越感。
“……”斯朵魑没有再接话,丁姆普也不再说话,一切又变得平静。然而斯朵魑当前的内心正是大浪滔天轰隆隆隆隆隆不停的喧嚣着……“8岁的小屁孩都能自己工作赚钱了,11岁的小屁孩都能谋权篡政了,11岁的小屁孩都要走上夺回一个国家的复仇之路了……老娘可是18了呀!”
斯朵魑一时间感受到了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沧桑感就好比一只只小虫子踩着混乱的步伐在她全身上下爬来爬去,一阵阵恶寒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风不急不徐地刮着,四周的树木飒飒作响,叶子跟随着自然的主调一片片向下落。
没有人扫过地,有时风会卷起地面堆积的落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小龙卷风,呼啸着走过,它做走过的道路被清理得十分干净,只是它在行进的时候又在给别的地方添加麻烦,落叶会被刮飞至新的地点,这样,当这些小龙卷消散时,地面依旧是一团乱。
强尼去追林恩了,丁姆普专心致志于他的工作,无聊的斯朵魑环顾着四周——只剩下三个人了……三个人?!
当风正猛烈的时候,落叶可以从地面飞起至一人多高。
只是,正当一阵相对较大的龙卷刮起时,第三个人恰巧经过,风突然间就消失了。不是凭空消失这般生硬且突然的消失,而是给人一种温和,自然而然,“一切正应该如此”的感觉,是轻巧而随意的,是自然的。
那是一个有着褐色头发的孩子,脸上挂着坏孩子特有的“奸计得逞”时才会有的笑容,他的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让斯朵魑以为只要随便拉下哪一个角落就可以把他脱光,肥而大的裤脚在落叶堆中清扫出了两条通道。
“午安,钉子!”
褐色头发的男孩向他们挥手打招呼问候:“和……”
“午安啊,吾王!~”丁姆普说话的语气依然摆脱不了慵懒的感觉,此外,他也没有如常识之中那般行揖做礼,一如之前所作的,丝毫没有做任何的动作改变,左手拿着钉子,右手悬于空中,人们只能在他身上感受到满满的懒惰散漫气息,再无其他。
(这个孩子就是缪洛塔?)
斯朵魑看着这个和丁姆普同样露出慵懒散漫气息的孩子,他似乎也是刚刚睡醒,不过那眼睛里却不见得是有着困意,斯朵魑感受到的是强烈的好奇心,那眼睛里潜藏着某样巨大的东西——欲望,渴望探索一切的欲望。
不能让一个孩子无事可做,否则孩子就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超现实的事情,一旦得到施展的机会,孩子便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去展示他们的思想。
而作为一个国王,要做的事情可是很多的。
斯朵魑发现她没办法看透缪洛塔的内心,究竟是心里的墙壁已经坚实到了连针都无法插入的地步,还是说哪里只不过是一片纯洁无暇的天空呢?
“斯朵魑公主?”
缪洛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斯朵魑身前。
“……”斯朵魑没有回话,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这个还没长高到她胸部处的孩子。这孩子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是面颊上还堆着两块粉嫩的婴儿肥,当他撇开嘴角微笑时还有两个小酒窝。他是在为什么而开心的坏笑呢?还是说这种笑容其实早就是被烙印在脸上,骨头上,精神里,不论喜怒哀乐都永远不会发生改变?如果只是这种笑容,斯朵魑可以毫不谦虚的说她阅尽百态,可是偏偏没有缪洛塔这样的。斯朵魑之前遇到的都是政治家,但缪洛塔也是政治家,他的笑容却是会连带着眼角一起动的。
嘴在笑,眼也在笑。
“初次见面,我是阿尔诺德国的新国王,缪洛塔。”缪洛塔向斯朵魑伸出手。
“已经听过你的大名了,kero!当真是,”稍稍的停顿:“年少有为呢!”斯朵魑同他握手。
“是吗?!~”缪洛塔脸上的笑容更盛,“能被东方大国——蔡国的大公主记住鄙人名姓,真是荣幸之至呀!”俏皮的语气。
“她是公主吗?蔡国?”丁姆普似乎是表示出了兴趣,但是他依旧是保持着“工作姿势”。
“蔡国是一个东方的军事、经济大国哦!而这位斯朵魑小姐,正是蔡国当今统治者的大女儿,也就是蔡国的大公主。”缪洛塔进行介绍:“不过啊——这位大公主因为不满意于她父亲包办婚姻的做法,就在结婚前夜变身为青蛙一路逃到我们这里啦!~”
“喂!”被人说道丢人的往事,斯朵魑手忙脚乱地从背后束缚住缪洛塔,并用右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过,可惜斯朵魑反应慢了一拍,而缪洛塔仿佛早有预料到会被捂住嘴巴,所以嘴巴就像连珠炮一般噗噗噗地快速把斯朵魑的黑历史给曝出来了。
“你小子!谁让你多嘴的!Kero!”
斯朵魑叹口气,松开束缚缪洛塔的手,整个人则是以疲软无力的姿态依靠在缪洛塔身上。
(……咦?感觉怪怪的。)
这熊孩子怎么一直来回摇动着他的头?
丁姆普看向这边的眼神也感觉怪怪的……
(嗯……)
“好大!好软!~~~”缪洛塔一边摇着头一边舒服的叫着!
“……”
“唔哼哼哼~”
缪洛塔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
“……”
“嗒啦啦啦啦~”
“……”
斯朵魑面色开始不断发黑,一道又一道的黑线从头顶拉出一路抵达脚边,终于她的身体开始产生颤抖,她的理智正逐渐在某种奇怪的身体触碰下被侵蚀……一把推开!!!
斯朵魑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胸部,一只手指着缪洛塔:“变!~~~变态!Kero!”
“嘿嘿!~”缪洛塔双手搭在脑后,此时他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邪恶:“斯朵魑公主既然讨厌自己的未婚夫,要不要考虑做我的王后呢?”缪罗塔的嘴角越来越向上扬。
王后?做一个11岁的熊孩子国王的王后?!
如果是别的人胆敢这样对斯朵魑说只怕是早就遭到一顿耳光打赏了,但现在这个向她“求婚”的人是缪洛塔,一个国王,一个现在非常令人讨厌的变态熊孩子!或许“童言无忌”正是熊孩子们最佳的保护法之一,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随心所欲毫无顾虑的说错任何他们想说的话,于是乎他们的言语都要被大人们恭恭敬敬的听着,而且不能发脾气或者有所指责。大人却是一旦说错什么话就可能伤到孩子们的小心灵,一旦真的伤害到那自己就是大恶人了,会被所有人鄙视,厌恶,被认为对一个小孩子那么较真的失败的家伙!——熊孩子好烦好烦好烦!
“那个呀……kero”斯朵魑额头处有青筋一点点地跳动着:“姐、姐姐我啊……kero……”到底该说什么好呀?话说这家伙也是作为一国之君情商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很高吗?!怎么会说话如此轻率呀?!
“我还要和朋友们一起旅行呢……kero……”
不会骗小孩子。
不会应付小孩子。
“旅行?和查洛特酱?”缪洛塔眯起两只眼睛,笑得好像一直狐狸。
“……”
斯朵魑没能在2秒的时间内回答缪洛塔的问话,他便似乎是失去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兴趣,转而将目光移向丁姆普这边,“钉子,工作进度如何?”
“毫无进展。”
丁姆普毫无掩饰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你所要求的那种东西即便是天空之主sky都不可能会知道吧!”丁姆普身体开始向后仰倒,“那种东西……”
伴随着“噗嗵”一声,丁姆普躺倒在地上,身下靠着厚厚的一堆落叶:“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丁姆普看着天空,手里还握着他的钉子。缪洛塔低头看着风扫落叶,嘴角挂着微笑。斯朵魑眼神迷离的望着前方,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经过一阵沉默,缪洛塔转身离开了:“没关系,现在我还不是急着用。”摆手,“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拜拜!~”
“哦!~~~拜!”钉子就这样躺在地上,抬起手臂挥摆着。
斯朵魑一手托腮,目送缪洛塔离去。
“是因为他所委托的工作,你才不能帮我们吗?Kero?”在缪洛塔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树林之中后,斯朵魑才开口询问丁姆普。
“恩。工作很紧迫的。”
斯朵魑看着丁姆普的“工作姿态”,怎么努力也无法将此与“紧迫”联系到一起。
丁姆普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从脚边的一个工具箱里拿出很多器具,看起来像是要准备“正式工作”了。
“什么?Kero?”斯朵魑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你不担心那两个人吗?”
“不担心!Kero!”斯朵魑回答的相当爽快。
“………………为什么?”
“因为缪洛塔来了,就证明他们两人当前是绝对安全的。Kero!”
“……”
难以理解的回答。
丁姆普撇了撇嘴,一只手在头发上胡乱抓着。“他们两个和缪洛塔有什么关系吗?”
斯朵魑突然站直身子,双臂大张,大喊了一声“kero”,委实是把丁姆普吓了一跳。“你也是,直接说‘缪洛塔’了嘛!Kero!”
“……我们是朋友!缪洛塔——国王他允许我直呼他的名字。”
“呵~是这样吗?Kero?”斯朵魑收回两只手环抱于胸前,“那个,他委托你的工作是什么?Kero!”这个问题斯朵魑之前就已经问过了,不过是被丁姆普引开了话题才是——看起来这个女人真的很在意那个东西呢,而且如此生硬的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丁姆普摇摇头,说:“秘密。”
能够窥探他人的内心,只是能够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而不可能知道对方心里的秘密的。
“好吧!Kero!那么要多久才能完成?Kero?”
丁姆普有点无法适应这样的话题转移方式。“……完成第一件大概需要三年的时间。熟练之后才可能会进行量产化。”
“三年?Kero!”
“没错!二要完成你们所需要的飞行器,则是需要一个月。”
“那就先帮我们做啦!Kero!”斯朵魑嘟起嘴对一个足足比自己小十岁的孩子撒起娇来。
丁姆普可不吃这一套,他冲斯朵魑伸出一只手,口中说道:“我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我怎么可能会为你做事?”
斯朵魑瞬间被现实社会的生存压力压倒在地,嘴里碎碎念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现实……”
林恩在这片树林里一直跑一直跑,她的心里很乱,她在生气,生丁姆普的气,脑袋里乱乱的全是丁姆普当时的表情,而且,不知为何,他的表情会不知不觉的与缪洛塔的重叠在一起。林恩这一路只是听到了耳边呼啸着的风声,她甚至连脚下的路都不去看,直到她察觉到声音变得不再那么纯粹,出现了人类交谈的声音,她才停下来。
原来已经出了这片树林,来到了一处闹市区。
商人们裹着大衣,有的背靠着青灰色的砖瓦墙,悠哉悠哉地咀嚼着薄荷叶,有的就站在自己的摊位前,左右张望不停,各色各样的游人们或急或缓,走走停停,他们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在这街道上走着,只是一种消遣。
(好多人……)
在林恩的印象中,只有两种时刻才见到过这么多的人,一个是当她生日的时候,另一个是她亲眼见到一个国王——缪洛塔登基为王的时候。
由于这庞大数量的人群以及闹市所带来的无限扩大中的新鲜感,林恩一时间忘记了心中的不快,踏步走入这片闹市区。
“哇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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