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
缪洛塔敲了敲sky那由无数水晶板所构成的巨大“工作室”的门。
一次。两次。三次。
“咳咳,”缪洛塔清了清嗓子,“我能进去吗?”
这句话刚落地,门打开了。sky正对着他。在这个灰色巨大球形空间里,sky卧躺在一张漂浮于半空中的石板床上,正放映着黑白画面的水晶板投射出的光芒集中于位于球形空间正中心的sky身上,但是却并没有起到什么照耀的作用。神话中的神仙将光芒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显得高大神圣,威严而不可侵犯,而这位sky所拥有的却是死气沉沉的灰色,其本身也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样子。
“欢迎光临……有失远迎,嗯?没人发现你吗……随便啦……缪洛塔王。”有气无力地与缪洛塔打过招呼后,sky的石板床再次开始旋转。他不能停止工作太长时间,不如又会被长老院的老头子骂了。
“这是我们的初次见面呢。”
“是的。”
“你确实是很忙呢,每时每刻都要盯着看这颗星球上一百一十二个国家与地区三十一亿四千九百五十二万零七百八十八人的生老病死。”缪洛塔非常流利的背出这一串数字。
“……没错。”在缪洛塔说完那句话后,统治着正片天空的天空之主再次转回身,正视着眼前那个小孩。“我这里的每一条‘脉络’对应着地面上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都在我的看护下。”sky口中的脉络指的便是构成此空间的水晶板,每一块水晶板对应着在地面上生存的每一个人,地面上每新生一个人,水晶板便多一个;地面上每死亡一个人,水晶板便少一个。此时水晶板的数目与缪洛塔口中所说的刚好相差无误。地面人类总人口数字应该只有这天空之城里的少数执权者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然而更令sky惊讶的是,现在这个时代地面上还没有人会用“星球”去称呼他们所居住的地方。
“忙到没空来接见我。”
气焰真是嚣张。
在缪洛塔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突然从sky眼中消失了。
“好歹也要准备一些甜食啊,我知道你很明白我喜欢什么口味的东西,你也应该知道我要来。”缪洛塔飘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依旧躺在石板床上的sky仰起头,看到那小孩正坐在床头上,看着某块水晶板,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进来之后,大门唰的一声关上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在这个空间里唯一能够使用的移动方式就只有这个可以悬浮的石板床而已,因为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能让人依靠的东西了,若是在门口那边失足掉下去了只可能会有摔死,然后化为堙粉的结局。难道这家伙会飞吗?sky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对于宣称“地面的事物无所不知”的天空之主,这个缪洛塔对于他仍显得非常神秘,在sky还未察觉到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开始活跃,关于他的过去一无所知。从他出现之后,阿尔诺德这个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缪洛塔用辛辣的手段屠杀上一代王族,又用天才的手段治理这个国家。
没人知道缪洛塔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需要我叫人来拿一些吗?缪洛塔王。”
“不,不用了,我现在肚子不饿。”
“啊,是吗。我忘了问了,缪洛塔王这次来,是有何贵干?”
“嗯,”缪洛塔拖了一个长长的音:“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sky。”
“我只能看到表面的东西,看不到那些藏在心里的。”
sky他在这球形空间里看各种各样的人看了整整二十年,有的时候他会说中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场合会有什么样的举动,一个人面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也能将其内心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对于缪洛塔,这二十年来的经验一丁点作用都没有,缪洛塔完全是一个不合常理的存在,他所作的任何事都是不合理的,有时候看他就让人觉得,他真的正如表象那般是一个孩子只不过是喜欢胡作非为罢了。
是的,即便是久经世事的大人,也猜不到熊孩子下一步打算搞什么破坏。
再说了,就算真的能凭借外部表现猜出来缪洛塔内心在想什么,那也需要些时间吧,可是sky上一秒看到缪洛塔刚出了他的宫殿,下一秒这家伙就过来敲门了,没被吓出心脏病就已经不错了!
他是怎么过来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这些问题就够他想破脑袋了。
“你想做什么?”sky问道。
“我?我啊,”缪洛塔又一次拖长音:“我只是很无聊,所以就过来看看呗。”
无聊?真的只是因为无聊?你骗傻子他都不信。
“真的。”
缪洛塔的身体在这个空间里漂浮,逐渐漂浮到了sky的正上方。“我没骗你。”
我不信你。
“嘻嘻。”缪洛塔咧嘴笑了笑,从那笑容中透露出的开心也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缪洛塔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说道:“从你成为sky至今,已经多少年了?”
“二十年。”
“是吗,这样啊。”
“历届sky登基之时,天空都会显现出他们登基时的景象,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那时,”缪洛塔面对着sky耸耸肩摊开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还没出生呢!”
我更愿意相信你已经一千一百岁了。
“那,从二十年前开始,你就一直呆着这里面吗?”
“是的。”
“一日三餐呢?”
“也是在这里。”
缪洛塔一直在问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王与王之间见面,他不问你什么经济政治军事,不问你什么美酒与美人,这丫他问你你吃了么,吃了啥,吃饱没,啥时候请我吃一顿?!如果在场的还有第三人,见到两个国家的君王在一起像两个民间长舌妇一般就着家里琐事东扯西扯一通瞎扯也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现在sky更愿意去相信这熊孩子真的是无聊来找自己扯家常了。他真的是一个怪人。
虽然话题很无聊,但是sky却一点也不觉得反感,这次与缪洛塔的聊天一定是二十年来与人类对话最长的一次。什么都不做,就是和一个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的人聊天,聊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他们多说一会。他盼望这样的事有多久了?二十年的时间sky看遍了人类所有的音容笑貌,看着他们与别的人之间的交流,看着他们与别的人一起共同生活,看着他们有一个或多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羡慕嫉妒并为他们感到高兴。二十年里地面发生了很多事,二十年里他身边没有发生任何一件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陪伴着他。他的生命里一直都是灰色,地面上每个人的人生他都看在眼里,看得那么真切,但是他很明白,这些全都与他无关。他从未出现在别人的生命里,正如没有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只是能说说话也好。
在这个想法越加越强烈的时候,缪洛塔便出现了。他此次前来没有带着什么政治目的,不会用什么口蜜腹剑,更使不出什么糖衣炮弹,真的好像一个长舌妇般只是舌头在嘴里实在呆不住了,想说说话罢了。
两个人一直都在聊着废话空话和屁话,却表现得乐此不疲。
“你一直呆着这里,无聊吗?”
“无聊。”sky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缪洛塔两只手撑着脸蛋,摆出一个灿烂的大大笑容:“想不想从这里逃出去?”
逃?逃走?这个想法sky真的是完全没想过,他作为天空之主怎么能逃离自己的岗位呢?他走了就必须再找人接替,而培养出一位sky是项非常困难的任务,在新sky诞生之前没有人来掌控“脉络”,天空之城的统治严重依靠sky对于“脉络”的信息处理技术,少了这门技术天空之城必将发生巨大的动荡,身负如此重任的他怎么能擅自离守呢?逃跑这种事他真的是想都没想过,不,是不敢想。
但是生活真的很无聊。
见sky在犹豫,缪洛塔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如果你是在担心自己离开之后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危害,那么请放心,我已经给你想好一个对策了。”
sky狐疑的看着缪洛塔。
真会有这种好事?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无缘无故对对方慷慨?而且这个伸来援手的是一个刚屠过城的疯子!是一个完全看不透的孩子!sky一扫刚刚那轻松的姿态,作为一国之主此刻政治的本能苏醒过来:缪洛塔这个人,绝对不能轻易相信。
不过,怀疑归怀疑,sky却想先听一听缪洛塔所谓的对策。
“说来听听。”
“嘻嘻!”
缪洛塔以头朝下的姿态悬浮于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问sky:“你想知道?”
sky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缪洛塔很满意,他又将手伸出来,居然掏出来一个有其一半身子大的水晶球,这简直就像是变魔术,或者是他会什么隔空取物的神技。
这时缪洛塔转正了身子。
“这个水晶球……”
不等sky问完,缪洛塔抢先一步说道:”天空之城所有的信息都是靠人力计算得出的,虽然这个国家的先人创造出了sky的培养方法,凭借sky的力量便可以做到这些事情。现在的你获取还可以分出一部分空闲的大脑与我进行着对话而不耽误到你的工作;你还能进行着你的胡思乱想。但是呢,“缪洛塔用右手食指顶住水晶球开始旋转,不急不慢的说道:”在未来,信息将会以大爆炸般的形式进行增长,而人类本身的进化却赶不上那种速度。sky的计算能力终究是有限度地,并且培养一个新的sky需要巨大的成本。“
缪洛塔将球抛起来,用左手继续旋转。”我想这个不用我说吧,sky的这种计算能力除了靠后天的培养外,还是有相当大程度依赖于先天的血统遗传的——嘿!“
缪洛塔再次将球抛起来,这一次抛的很高,力道很猛,sky的眼睛一直随着那颗球移动,他担心缪洛塔会用力过大将这空间上层砸烂一个窟窿。在sky还在仰头望着那颗水晶球时,缪洛塔毫无声息地凑近了sky,两人的鼻尖刚刚贴触在一起。
”sky!“
”什么事?“
sky被吓了一跳,石板床向后仰了一个大角度。
”这二十年来你都没有碰过女人吧?“
就是这一个瞬间,sky感受到了有如万箭穿心般的疼痛,差点就要昏厥过去。
是啊,枉为一国之君,二十年居然都没碰到过女人,说出来真的要被别的王笑话死。
缪洛塔笑得极其奸诈,他对于揭别人心灵伤疤这种事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安慰人这种事他才不会去干,他要死死地抓住这道伤疤不放,他会问关于这伤疤的任何事,他要把任何事都引至那伤疤上,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喜欢,他喜欢每一个被戳痛伤痕的人表露出来的那惊惧、焦虑、恐惧、不安、难过的表情与心理,奇妙的变化让他感到——好奇。
“是吧是吧是吧!我说的没错吧!”缪洛塔兴奋的大叫,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按着sky的两肩来回晃动着。
sky被摇晃地回过神来,他看到缪洛塔那写满兴奋的小脸蛋时,想要一拳头揍过去。
“为什么呢?”缪洛塔晃动着脑袋。
你丫明知故问!
sky的工作就是一直守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观察地面所有人类,计算来自地面的信息,分析出对自己国家最有利的治国之策来,他不能离开这里,尽管正如缪洛塔所言现在的他还可以使用一部分的大脑来做一些胡思乱想——但是,他也只能做这种事了,他要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自己的国家,而他能为自己做的事就只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或许真的如缪洛塔所言,未来的地面世界信息量开始发生巨大的膨胀,一个sky刚能勉勉强强的担负起这任务,那么从那一代的sky开始,他们连为自己胡思乱想的权利都没有了。
工作如此繁忙脱不开身,他哪有什么闲情去找女人!
连仆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
长这么大他只和自己的母亲说过话!只和这一个女人说过话!
而长老们告诉他说,等到sky工作时间满三十年的时候,他们会为sky寻找一个合适的女人与他进行交媾,等繁衍的目的完成后,sky就要辞别他的女人继续工作去了。
交媾!说的好像是一个实验动物!
工作狂等到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女人,可是等到这个女人怀了孕工作狂又要加班加点死命工作去了。
sky从来没见过他的父亲。
sky阴沉着脸,不说话。
缪洛塔知道再揭他的伤疤这个人可能就要发飙了,于是他拍拍手,换用一种更轻松愉悦的语气对sky问道:“sky,你真的没想过从这里逃走吗?”
黑着脸的sky摇摇头。
“是吗……”
水晶球此时从高处落了下来,刚好落在缪洛塔伸出的双手中。
水晶球被缪洛塔以近似供奉的姿态呈现在sky面前。
“我是来帮你的。”
话音落地,sky的脸色没见任何好转,反而更黑了一层。
“嘻!”缪洛塔保持着供奉的姿态不动分毫,继续说道:“未来的信息量不是靠sky的大脑就能处理完成的;尽管我确实很佩服你们一族的脑计算能力,但是培养出sky既耗时长而且非常艰难,据我所知培养出一位sky平均所需时间是一百年年,这一百年你们也是被关在类似的空间内从来没有外出过。”
“这些都是我国的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缪洛塔没搭理sky的问话,继续说着他的:“尽管sky一族的寿命都很长,历任sky都可以活到二百岁左右,但是他们的一生却一直都是呆在类似的空间里,从来没有去到过外面的世界。”
sky的培养时间是一百年,然后工作一百年,这段时间刚好培养出新的sky,老一辈终于等到了退休,生命也在此刻耗尽了。
他们是最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又是对这个世界最陌生的人。
“我手中所拿的这颗水晶球,有着‘模仿’与‘学习再造’的能力,你只要一直随身带着它,水晶球便会开始模仿你的思想变化,并开始学习你的思维模式,在不断的学习过程中水晶球会不断地进化,不断地再造出更高明的计算方式。”
“你是说,它可以学习sky的计算能力并使用这种能力?!”
“正是如此。”
“他可以代替我?”
“没错。”
“代替sky?!”
“是的。”
sky心动了,哦,说是心潮澎湃更合适,他的内心此时就像是发生了大海啸,久久不能平息。一想到能够离开这里,能够被温暖的阳光照耀,能够亲眼展望蔚蓝的蓝天与大海,能够亲身触碰到蔚然挺拔的大树,纤细柔嫩的花与草,能够开心地和他人交流……
他激动的说道:“你他妈在逗我!!”
“噢,怎么可能呢,”缪洛塔一改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态度,“我现在没想要拿你寻开心,我是真的想要帮你从这里逃离出来。”他此刻的表现就像是一个久经世事谙熟商经的大商贾,尽管面容依然那般稚嫩,但是还挂在嘴角的笑容可是百分百绝对的标准商业式微笑。
“我如何要相信你?这水晶球可能是被施了什么妖术有着一些特殊的功用,但是谁知道它会不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能够代替我成为sky,如果不能,在我离开这里之后这个国家没有sky的支撑势必要垮掉,你便可以趁我国衰败之机进行侵占……”
“那么,”缪洛塔微微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相信你的国民呢?”
sky觉得他现在像是在看一支笔,一只杯子,一张纸,只是个卑微渺小的东西。
“我……”
缪洛塔一点一点的移动到sky跟前,sky看清了那双眼睛,里面仿佛正有着异光流动。
“你为什么要相信你的长老们呢?你为什么要相信你的父亲母亲呢?”
缪洛塔问着一些被人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一些往往会被忽略的问题。
那眼睛里的光芒转动越来越迅猛。
”是他们告诉你你要成为sky的,你真的想要成为sky吗?“
凶光。
“你想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凶光好似一道剑。
“为什么你只按照他们对你说的去做?”
要从眼睛中突破而出。
“你是此血统的继承人,所以你就要继承sky的位子吗?别的人真的就不行吗?”
“你为何要做这些?是荣誉感,责任感,使命感?你以此为荣吗?真的?”
“是因为他们这么告诉你的,所以你就这么做了。”
利剑戳中心脏,每一次都用了最大的力,想要将其绞杀至堙粉。
缪洛塔这时拍了拍sky的肩膀,问:“你不相信我,但你为何要相信别的人?”
“既然你相信了他们,为何不试着也相信我一次?”
“你……你……”sky嘴角抽搐着。
在那一刻sky几乎要怀疑这世上的所有人,但眼前这个人此时却突然要他相信自己。
“听我说,”缪洛塔的声音变得温婉:“你只是从来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过,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意识。”
是的。
“那些从你诞生起便陪伴着你的人,他们也会做错事。”
没错。
“但是你大可不必重犯他们曾经的错误。天空之城设立了sky这个职位不正是为了能吸取地面国家的经验教训不犯错误吗?”
正是如此。
“我把这颗水晶球留在这里,你可以不去管它,完全把它当摆设看行。我一点都不羡慕在天上的生活,所以我对攻占你的国家一点兴趣都没有;即便你认为它没什么用,但它绝对不是有害的。”说话的同时,缪洛塔逐渐移动到大门处。
门打开了,天空之城外面的阳光依然灿烂,照耀得缪洛塔周身产生了一圈奇妙的金色光纹,那一刻金光附体的缪洛塔看起来如此的神圣与高贵,尊严而不可侵犯。
但是那阳光却无法探入这空间内部。
“……你为何要帮我?”
缪洛塔转过身,背对着sky,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放佛来自九天之外:“我喜欢这世界。我想要把这世界那真正的美好传达给每一个人。”
缪洛塔斜过脸来,一缕阳光刚好擦过缪洛塔的面颊射入进来,sky再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刺眼”,他无法看清此时缪洛塔脸上的表情。
“去吧,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非常的大,存在着很多有趣的东西。”
“我……”
“你有着很长的寿命,按照sky一族与地面人类的寿命换算,一百二十岁的你相当于地面人类的二十岁,你正年轻,现在开始你的旅程一点也不晚。”
地面人类的寿命平均在六十岁左右,而sky的平均寿命在二百岁左右。sky说:“我想你是算错了,现在的我可以说已经有三十六岁了。”
“不。”缪洛塔摇摇手指头,脸上带着卖弄秘密时的得意笑容:“我说过的,sky一族是很长寿的一族。”
按照他的说法,sky一族的人能够活到三百六十岁?
“你从来没见过你的父亲吧,你以为他死了,但为何连临死之前都不能见一面呢?他真的死了吗?”
缪洛塔继续卖弄着他的关子:“sky一族的存在目的真的就是为了被关在这个小黑屋之中吗?哦,看,水晶球刚刚新学会了什么。”
那颗悬浮在sky身前的水晶球产生了一圈圈能够变换色彩的波纹,自中心起由内而外散播,抵达球壁时自行消散为堙粉,而这些堙粉并没有完全消失,堙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增加,布满了整个水晶球壁。当水晶球完全被染黑后,它发出声音来,那声音正是属于sky自己的,连语气都分毫不差。
水晶球说道:“你他妈在逗我!!”
等这句话说完,黑色一闪而逝,水晶球再次恢复为透明。
“嗯哼!”缪洛塔很得意。“看吧,我说的没错!”
“是、是的……它完成学习需要所久的时间?”
“嘻!”
缪洛塔再次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短则七个月,多则一年。你刚好可以在此期间好好计划一下如何从这里逃走。”
”很好。“
缪洛塔走出门外,大门”唰“的快速关上了,再次断绝了内部与外界的联系。
外界正阳光灿烂,温暖的阳光洒落在缪洛塔那一头散乱而不失秩序的褐色稻穗般的头发上,泛出闪闪金光,微风吹拂着面颊,他惬意地闭上眼睛,大开双臂,似是想要拥抱这整个世界。
”啊!——“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真的是太好了。“
狡黠的、危险的笑容回归。
【阿尔诺德】
此时的阿尔诺德已经进入了深夜,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睡不着的人有的会坐在房顶上看星星眨眼。
查洛特·唯公主殿下在外面多加了一件强尼的外套,笨手笨脚地爬上了丁姆普家的屋顶,待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她坐了下来,两只小手相互搓着取暖,她还时不时的往手心里呼出一口气。
抬头看去,星空灿烂。
”不睡觉吗?“斯朵魑也上来了。
”恩,睡不着。“查洛特挪了挪地方。
“丁姆普那小子终于肯答应做飞行器了,你很激动吧!”斯朵魑没有去坐查洛特旁边的位子,而是坐在她身后,伸出双手抱住了她。“这样更暖和哦。”
“恩。”查洛特整个人都蜷缩在斯朵魑的怀里。“好温暖……”
两个人保持着这样的坐姿,昂着头看星星,久久不说话。
最终还是查洛特先打破了沉默:”等飞上了天,就可以见到那个全知的sky了是吗?“
”是啊。“斯朵魑用面颊摩擦着查洛特的头发。
”他会告诉我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可以实现愿望的东西对不对?“
”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然后我们就开始去寻找那个能实现愿望的东西,你会陪着我的是吗?“
”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等找到了,我就要许愿,让时间回到缪洛塔出现在王宫之前,我要告诉父王小心那个叫‘缪洛塔’的坏小子,这样那家伙就不会干坏事了。“
”是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许愿,让缪洛塔变成好孩子。“
”……恩。“
斯朵魑抱着查洛特的头,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从那里传来的温暖。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她一个动作都不敢做,生怕一点细小的变化便会惊吓到那柔弱的温暖,令她消失不见。
为什么你的世界如此温柔,如此美好呢?
从天边传来的星光与月辉洒落下来,洒在查洛特仰起来的脸庞上,是那么的神圣与美好,却是另外一股亲切的神圣,是一种就存在人们身边,微小而强大的神圣。
斯朵魑看着那层光芒,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告诉查洛特·唯,告诉林恩,告诉眼前这个就被她抱在怀里如白纸般纯洁的孩子,告诉她复仇不是这样的,至少这个世界不是。怀里的这个孩子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她就要学会自私,学会狡诈,学会隐忍,学会杀人,学会抹杀自己。然后,她变得冷血无情,她说话时口蜜腹剑,她待人如糖衣炮弹,在她完成复仇时,她将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王。正如其他的王一般。
不要……
斯朵魑抱紧了查洛特。
将来的复仇之路必定是艰辛的,而查洛特却相信那只不过是一个充满冒险与乐趣——并不那么危险的旅程。
”查洛特……“
斯朵魑轻轻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不想去教这孩子什么求生之道,因为她的求生之道来自于这个有时令她深恶痛绝的世界,如果一切罪恶能由她来承担多好,让这孩子就这样生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在这个世界里还有着梦想。
但是她知道,她自己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而缪洛塔一定会在一旁催动着查洛特按照这个世界的法则成长的。
”查洛特。“
斯朵魑晃了晃查洛特的身体,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真是……在这里睡觉可是会着凉的啊。“看着怀中的孩子那安详的睡脸,斯朵魑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斯朵魑又一次仰头望了望天,望着满天繁星,她的眼眶逐渐湿润:”世界啊,你为何要如此对她……“
斯朵魑带着熟睡的查洛特下了楼,回到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缪洛塔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查洛特刚坐过的地方。缪洛塔坐在查洛特座位的旁边,仰望着繁星。他口中喃喃道:”因为她若是不成长,便会被这世界摧毁啊……“
他蜷缩起自己的身体,用力的缩着,仿佛是想要将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缩小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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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完。